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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96.老鼠与粮仓(六) (第4/4页)
追击,他没有趁虚而入,没有掩杀至前。他只是沉稳地退出了三步,提剑站定,微微歪着站姿,但气息平稳,眼神依旧明亮而清醒。 大腿上的伤势让他的站姿略微侧重,但他的身形依然挺拔不屈,仿佛烈焰中铸出的熔铁,虽被打磨、击打,却未弯曲,未碎裂。 剑圣缓缓抬起头来,看向他,眼中没有怒意,亦无败意,只有一种纯粹的理解与……深刻的赞同。 “再来?” 剑圣没有回应,只是深吸一口气,右脚轻轻后撤一步,双手再次持剑。 那是起手式,三十式中的第一式,剑锋朝天,双臂高举,躯干微挺,宛如仪式的祷告者,又像即将斩下诸邪的执刑者,肃穆无声,却充满压迫。 第五次,开始了。 两人同时踏步,脚下的石板发出沉重而有节奏的声响,如战鼓擂动,回荡在整个展厅的穹顶下,像在宣告什么。 两柄巨剑再次交击,如流星撞击,火花飞溅,每一次金属的碰撞都爆发出摄人心魄的光芒,每一次交锋都快得rou眼几乎难以捕捉,精准得已经过无数次推演。 他们之间不再是简单的攻击与防守,而是一场智谋与本能的博弈,是如乐章般复杂的攻守节奏,是一场由破绽、节奏、预判构成的复杂棋局。 达克乌斯不断利用前四战中试探出的节奏与破绽,侧步、滑步、斜切、重压,每一式都快得已经超出rou体所能承载的极限,却又精准控制在意志的掌控之中。 而剑圣,则以最古老、最厚重、最沉稳的方式回应。他的剑法中没有多余的动作,没有华丽的轨迹,只有一招一式被千锤百炼之后的本能。他动如惊雷,静如深渊,整个剑术如同从千年传承中凝结而出,每一式都沉重如山岳。 然后,变化悄然降临。 达克乌斯突然侧身,欺近一步,步伐带着一丝虚晃,而巨剑在同时以半转之姿,骤然旋斩向上! 那一击,几乎毫无预备动作,仿佛意志在先,动作随后。就像早已铭刻在灵魂之中,只需念头一动,便可释放。 剑圣仓促之间急忙侧身欲避,同时抬剑格挡。 但晚了一线。 剑锋如流火掠过空气,在剑圣的视线中无限放大,绕过他的防御,在他来不及合拢的破口中突入,直至停在他喉咙前——仅仅一寸。 那一寸的距离,却仿佛千山万水。 空气瞬间死寂,仿佛整个展厅都屏住了呼吸,时间在这一寸前凝固。 剑圣没有动,喉咙前的剑锋仍微微颤动,那是极致克制下的余震,是暴风骤雨后最后的回响。 他缓缓抬头,直视达克乌斯的双眼,神情平静无波,眼底深处,却是满溢的敬意、释然与欣慰。 然后,他松开了握剑的手,指节缓缓放松,将巨剑缓缓垂下,动作如仪式般庄重。 他的身影站在展厅淡金色的光影之中,披着寂静与光辉,显得肃穆、沉稳,像是某种传承的结束,也像是一位老者将火炬递交给下一位执剑者。 达克乌斯站着,眼神依旧平静,却在沉默中透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。 这不是一场胜利。 这更像是一场试炼的终点,一段旅程的终章,一次意志与灵魂共同完成的传承仪式。 良久,他才轻轻一吐气,将手中的巨剑横举于胸前,剑身微颤,宛如随呼吸一同振动。他以剑代礼,缓缓还礼,动作庄严而不失优雅,仿佛是对刚才所有交手的答复,也是对眼前这个对手的最高敬意。 随后,他将巨剑缓缓收回,剑锋贴着身体滑落,最终重重落地,声音低沉,却震得人心一颤。 剑圣轻轻后退一步,脚步无声,他再次以最正式的礼节躬身致意,腰背挺直,目光低垂,动作不快,却无比虔诚。 他没有愤怒、没有不甘,甚至没有丝毫失落的神色。 有的,只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释然与尊重。 这一刻,不只是两个剑士之间的交锋终于落下帷幕。 这一刻,是技艺的传承,是尊严的碰撞,是两种信念经过短兵相接后得出的唯一共识——他,值得被承认。 远处,众人没有鼓掌,也没有欢呼。 整个展厅出奇地安静,静得可以听见风吹动长袍的微响,静得可以感受到血液的回流声仿佛都被放大。 仿佛所有人都被这场不着铠甲、不动怒火、只以剑与意志相搏的较量所震撼。 没有魔法,没有神明的眷顾,只有剑刃与剑刃之间的清响、伤痕与汗水构筑出的真实。 战斗结束了,悄然无声地落下帷幕。 这是一次无声却激烈的比试,一场真正以技与心意决定高下的对决。 留下的,不是胜负。 留下的,是记忆,是理解,是继承——是沉默中生长的东西。 那种东西,无形,却最重。 剑圣们纷纷收剑入式,整齐划一地退后半步,动作为一,整齐如林。一言不发,却以一种更加肃穆的方式表达了他们的态度。 承认。 他们,以剑的方式,承认了达克乌斯的存在。 那是一种认可。 不是来自官职、血统、头衔,而是属于剑的世界,属于剑术与传统之中,古老、庄重、厚重得近乎宗教般的认可。 “如果,你需要……”剑圣的声音不高,却沉稳如岩。 他看着达克乌斯手中的巨剑,眼神中有一种近乎殷切的情绪。 达克乌斯摇头,没有开口。 “未来会是什么样子?”剑圣问。 “会比现在、过去更好!”达克乌斯声音不高,却坚定如誓言,“我可以向你保证,以剑之名!” 剑圣沉默片刻,良久叹了一口气,低头,再次鞠躬。这一次的鞠躬,不是礼节,而是交托,是认同,是一种沉静得近乎感慨的接受。 雷恩第一时间冲了过来,扶住达克乌斯的手臂,小心翼翼地托住他侧伤之侧。 “我没事。”达克乌斯轻声说着,拍了拍雷恩的肩膀。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左大腿的伤口,鲜血已将裤布染透,颜色深至近黑,但尚未深及骨髓。 随后,他右手发力,将手中的巨剑高高抛起。 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具张力的抛物线,旋转着飞舞而上,剑锋朝下,剑柄朝上,正如开始一般。 剑圣稳稳接过巨剑,回以点头,然后转身,重新走回那面墙边,将兄弟的剑挂在原位,动作缓慢而克制。 接着,他缓缓坐下,将属于自己的巨剑再次横放于膝上,闭目,呼吸渐缓,再度回归冥想之中。 周围气氛稍缓,女术士们争相跑了过来,围绕在达克乌斯的身边。 这时,雷恩在旁调侃了一句。 “沃特应该在的,真遗憾。” 知道雷恩在表达什么的众人忍俊不禁,纷纷露出或无奈、或莞尔的表情,气氛终于从肃穆中缓缓过渡。 达克乌斯也笑了,抬眼看向丽弗,又转头望向那位伤口还未处理、仍独坐于静默中的剑圣。 丽弗会意地点了点头,转身走向剑圣。 而这时,达克乌斯的视线重新落回身边的阿丽莎,他将手搭在阿丽莎的肩上,制止了她正要弯腰检查伤口的动作。 当阿丽莎抬起头,与他目光相对时,他轻声问道。 “为什么……是……” 说到一半,他的语句卡住了,那个『我』的词,他最终还是咽了下去,没有说出口。 片刻沉默之后,他换了个说法。 “为什么是……寒冬号?” 马上结束了 ha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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