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陵神秘客家往事_第三十六章:猪屎街 首页

字体:      护眼 关灯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

   第三十六章:猪屎街 (第2/2页)

的。

    当然,闻多了就有免疫力。

    这家伙经常在我们吃饭的时候,就在边上拉屎撒尿。

    我们见了自然会"啊啊"地叫二声,但仅限于叫,如果赶它走的话,它会边走边拉,范围更广,清理起来更麻烦。

    再说饭香啊。

    比起饭来,这个事真不是事。

    当然,也要看阿妈的眼色。

    如果她倏地把碗筷在桌上一顿,瞪起眼厉声地喝道:"赶!"

    我们会闻声而起,拳打脚踢,打得它杀猪叫。

    折腾十个月左右,它终于不折腾了。

    因为它走到了猪生的终点。

    年底时刻,家家户户会杀年猪。

    我家会叫屠夫老板。

    几乎每个村寨都有这样的老板。

    他来了,立即白刀子进去,红刀子出来,猪一命呜呼了。

    这时,阿妈会放上一挂鞭炮,烧几刀黄纸,认真地对猪说:"猪大哥,你下辈子投胎做人吧,不要做猪了。"

    我们听了会格外地兴奋。

    因为有猪rou吃了。

    当然,首先开吃的不是我们,是大人。

    杀了猪,家里会摆上一桌,是谁?不记得了,估计大队领导之类。

    他们吃完喝足之后,我们才可以上桌。

    其实,站在桌外的我,口水早就流了一地。

    急不可耐的我,会精准地瞄准碗里一块肥rou,以不及迅雷掩耳之势,抓起丢进嘴里,还没感到味道,猪rou就没了踪影。

    连吞了五、六块后,才慢了下来,才能真正体验到猪rou的香味。

    真的香啊!

    我感到这是人间最美的香味,没有之一。

    客家人夸人,往往会说:"你长了一张吃猪rou的嘴巴!"

    我认为是极准确的。

    我始终认为,天天吃猪rou的人,一定是能当大官。

    因为他为了天天吃rou,一定会努力向上,最终的结果是,他当了官,当了大官。

    莫言当年写小说,也是听说写小说,有猪rou吃,所以就拼命地写。

    猪rou有时也可以成为人生的驱动力。

    我们吃完后,周围的邻居会围了过来。

    干什么呢?

    借rou。

    有的人家早早就把猪杀了,现在闻到猪rou的味道,想吃怎么办?

    去借,然后自己杀猪再还回去。

    现在对猪rou没感觉,以前却不是这样。

    阿妈有一次难过地说,有一次我路过一户人家的门口,里面飘来一股nongnong的猪rou香味,引得自己口水直流,但又不敢进去。

    只好强忍着伤心的泪水,回到家里,嚎啕大哭一场。

    有的建筑工人一年到头看不到一个女人,所以他们说,现在看到一条母狗都十分的亲切。

    这就叫饱汉不知饿汉饥。

    当然,吃了拿了之后,还会剩下许多。

    一般会做成腊rou。

    很多人家图省事,会在rou上抹上盐,在阳光下暴晒。

    这样的rou很香,但不如柴火烟熏香。

    客家人的柴火腊rou,才是真正的腊rou。

    外表虽然漆黑,刮干洗净之后,里面有一层金黄色的透明油质,红色的rou夹杂其中,散发一股自然的清香味。

    或蒸或炒都可以,不用放任何调料味,端上来香味扑鼻,入嘴之后,愉悦感会弥漫全身,神清气爽,顿觉天地之间不过如此,会升起一股独霸天下的雄心。

    其实男性的荷尔蒙,就是从吃rou开始,小草绿叶从来就不是男人的选项。

    我们家吃腊rou的时间不长,一般是五月份就结束了。

    然后是漫长的等待。

    我们家不是没有钱,因为我父亲有工资,但阿妈从来不买。

    我们只好忍着,有时看到别人吃rou,会有口水。

    最佳的办法是,赶紧离开。

    站在僻静处,让怦怦直跳的心缓缓地平息下来,当然不能哭。

    男人是不能流泪的。

    可以仰天长啸一声,默默地问天问地:

    什么时候,我可以美美吃了一顿猪rou?

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